(一)世俗的虛妄三種

人:靈魂啊,現在要將靜觀的視線投射於外在的一切,即有形可見的一切,好能輕看世俗及其所有種種,而益加進步於愛你新郎的愛。因為你如除新郎外,尚愛其他 物事,並不為了祂及在祂內愛它們,你便愛得不多。依照聖額我略的言論:「人對下界的事越感到快慰,則其與上界的愛距離亦越遠。」反之,人在此世越沒有令他 感到快慰的事,其歸向天主的速度亦越加大。因此,奧斯定說:「應輕視一切受造物,以期你的心唯以天主為榮。」

你要經常考慮世間的財富如何有欠穩定,世間的尊榮如何易變,世間的豪華如何虛偽及不幸;不獨根據耳聞而且一本經驗,不獨一依人言而且全憑事實來再三思索。 額我略說:「此生所有卓絕的種種,與其令人感到慶幸,毋寧使人倍加悲愁。」伯爾納多說:「愛世俗者,其足跡遍及此世的市場;有的尋找財富,有的追求地位, 有的獵取榮譽。但所謂財富,得來既然不易,佔有又需擔驚受怕,失去後又不免感到痛惜;所謂地位,你一旦上台,便是人人批評的對象,便要為人人所撕裂。莫非 真有沒有痛苦的權勢?真有沒有窘難的官爵?真有沒有虛偽的高位?至論所謂榮譽,則無非虛假的逢迎;那裡有逃掉指謫的榮譽?試看,你高居他們之上的人們!你 在他們每人心中撒下的種籽無非嫉妒而已。」

 

(一)世俗的虛妄三種

靈魂:人啊,既然如此,則可憐的人們為什麼還這樣貪求世俗的虛榮?追求此世榮華者何其盲目!

人:「某些人看到他人的榮耀,便以為是什麼了不起的大事,從而希望自己亦取得之。但他們臨終時便要徹悟其榮耀如何虛偽。於是便不禁嗟歎說:看人算什麼?」 以上是額我略的思想。可愛的靈魂,世俗的種種無非空夢一場。對貪愛世俗者而言,「傲慢有什麼用處?財富與虛榮又有什麼利益?這一切都像陰影一般過去了,又 像在波濤起伏的水面上航行的船隻,駛過之後,無跡可尋,波濤裏沒有留下蹤跡…在邪惡中消耗了他們的一生。」(智五8-13)。至於很多有權勢者亦未曾留下什麼痕跡;治理人民和馴服地上走獸的人在哪裡呢?積蓄金銀的人,修築城池及堡壘的人,以武力戰勝君王並奪取王權的人在哪裡呢?「智者在哪裏?經師在哪裏?這世代的詭辯者在哪裏?」(格前一20) 智慧無比的撒羅滿何在?武力空前的亞歷山大何在?撓勇過人的三松何在?英俊非凡的阿貝沙隆何在?豪華無倫的亞述王何在?權力最大的凱撒們又何在?赫赫有名 的君王與公侯何在?伯爾納多問說:「虛幻的光榮、短暫的歡樂、地上的權力、巨大的家世、肉體的享受、虛偽的財富、舒適的貪慾為他們何益之有?昔日的歡笑、 愉快、矜持、傲慢哪裡去了?」血統的高貴、肉體的俊秀、丰度的瀟洒、青春的明媚、廣大的莊田、宏偉的宮殿、世俗的智慧哪裡去了?雖然如此,世俗仍在愛好自 己的一切,但這一切亦與世俗一樣不得長久存在。「這世界和它的貪欲都要過去。」(若壹二17)。 「故此,你如果聰明,如果還有眼光,就別再追求這些了!取得它們是不幸,佔有它們是累贅;你愛它們,它們便汙染你,你失掉它們,它們便令你痛心。你要為了 高於一切者離棄它們!所以,靈魂啊,你要逃走,要逃入避難之城,亦即修會,以補贖你的以往,在現在獲得聖寵,並幸福地期待來日的光榮。亦別因為自知有罪而 遲疑不決,因為罪越多,則聖寵亦多。更別為補贖的嚴峻而害怕,此世的痛苦而與以往罪惡的赦免,目前接受的聖寵及許下的來世的光榮相較之下,不成比例。」這 是伯爾納多的言論。

靈魂:我已了解世俗的虛幻及無常。但不知什麼事物在阻難我,使我的心神不能棄之如敝屣。

人:靈魂啊,你如真的清楚見到世俗對你的危害,你的心神必不致為它所羈縻。置身於世俗中是非常危險的。伯爾納多說:「世俗的快感危及貞潔,其財富危及謙 德,其事業危及熱心,其談吐危及真誠,其奸詐危及愛德。」荏弱無力、易於自欺、偏於墮落、難於自拔的靈魂啊,你豈不知金口聖若望所說:「道旁的美菓很難成 熟,同樣,生活於世俗中的人難能至終維持其義德於無玷」嗎?奧斯定在某一書信中說:「世俗的苦澀是真的,其甜美是假的;其悲愁是準確的,其愉快是不一定 的;其勞碌是艱辛的,其休息是不安全的;其幸福是充滿不幸的,其希望是虛幻的。」靈魂啊,你如不忘上述種種,則勢必輕看世俗了。可愛的,你喜愛的是什麼? 你貪戀的是什麼?你追求於世俗的是什麼?你如愛好高位,則等於將你的生活置諸尷尬的局勢中。你未曾聽到聖博爾納多的一段話嗎?他說:「地位崇高而心志卑 鄙,高居首席而生活低賤,口出豪語而一無作為,空話多而無實效,面貌威重而行為輕佻,權世赫赫而內心多變是多麼其醜的事?」聖額我略說:「為人上者須知: 你們如果犯罪做惡,你們的惡表貽害多少人,便應當死多少次。」你或許說:我固有意位居人上,但我亦決心度聖善的生活。這固然很好,但事實上未必如此。因此 我害怕,真如額我略在它處所說:「治人者和治於人者的功過緊相連繫;治於人者的生活往往由於治人者的過失而更形惡化,同時治人者的生活亦往往由於治於人者 的墮落而江河日下。」

倘若你追求世俗的智慧,便等於置身於危機中。伯爾納多說:「可咒罵的世俗智慧曾經毀掉多少人,曾經消滅多少人業已擁有的天主之神!而這天主之神正是基督渴 望它燃燒起來的。你不曉得世俗的智慧是塵世的、畜牲的、惡魔的智慧,是得救的仇敵,是生命的窒息及物慾之母嗎?」奧斯定說:「人生如在救主以外,尋求得 救,人如妄想沒有真的智慧而可能成為智者,他便是有欠健全和患病者,便是愚者而不是智者,並經常患有痼疾者。」Algazel說:「誰若長進於學識而不長 進於聖善的生活,他便與天主疏遠了。」故此,你如希望作一位智者,必須如熱羅尼莫所說:「在地上學習可能與你共存於天上的智慧。」在此生,你要努力學習如 何抵達祂那裏,因為只要你享見祂便等於學得一切;而祂便是所謂永遠的真理;不認識這真理,一切智慧等於無知;反之,只要認識這真理,便等於擁有全部學識。

靈魂啊,如果你還貪愛世間的財富及其榮華乃至肉慾的快感,並因此而不甘心棄絕世俗,則須注意這一切怎樣虛幻及易於破滅。試問,昔日的帝王、公侯及愛好世俗 者而今安在?或許他們許多人業已遭致喪亡並下了地獄。他們的驕縱及財富為他們何益之有?誰若愛世俗超過天主,愛繁華超過隱居,愛吃喝超過齋戒,愛淫樂超過 貞潔,則他是惡魔的僕從,因而亦將與惡魔同受永苦。奧斯定說:「凡以世財世福而誇耀者,則不免在天主前遭受喪亡;其誇耀只是一時,其喪亡則是永久的;他們 誇耀著虛幻的財富,而其喪亡則是真正的永死。」又說:「如果我們喜歡在此生有所佔有,則應全力佔有、佔有一切的天主;因為只要佔有天主,則可以聖善地期望 佔有一切。」

靈魂啊,或許你可能責難說:我可以棄絕世俗,但絕不得離棄我的友人、父母和親屬。靈魂啊,這責難並無價值。伯爾納多說:「值得人人接受的可靠論調,是離棄 父母固然是忤逆不孝,但為基督而離棄父母,則是大孝。」又說:「父母寧願你與他們一同喪亡,不願你沒有他們而永王於天,這樣無情而殘酷的父母不是父母而是 殺人的兇手。」熱羅尼莫說:「即使母親披頭散髮並撕破衣服來展示你曾經吮吸過她的胸部,即使父親橫臥於門前,你亦要不理會你的母親而跨過你的父親,並忍著 眼淚而飛奔於十字架的旗幟之下。在這情形下唯有無情是真的孝道。」金口若望說:「靈魂啊,你豈不知,誰擁有耶穌,便擁有父母和所有友人?為何要追隨死人 呢?你要追隨活人,並讓死人埋葬他們的死人!」

靈魂:人啊,由你的言論和許多經驗可以知道聖額我略的下列言論並非虛構。他說:「世俗本身雖然枯槁如死,但在許多人的心目中仍然青枝綠葉。他們愛戀世俗的苦澀;世俗背棄他們,他們卻窮追不捨;世俗由他們掌心滑溜開去,他們仍然不肯死心。」請問這等的盲目,原因何在?

人:靈魂啊,如你所知,你的新郎亦即萬有造主,造了你如此高貴及優美,使得你沒有愛便不能生活下去。熱羅尼莫說:「靈魂沒有愛,決不可能生活下去;靈魂必 須有所愛。」伯爾納多說:「我們必須有所享樂;得不到高尚的享樂便須取得卑鄙的享樂。」額我略在其「倫理」一書中說:「某些人忽視自己的生活;他們貪愛暫 世的一切,而不覺其苦,因而他們原本不幸,卻自以為十分幸福;他們將充軍之地視做祖國;他們是瞎子卻興高采烈,猶如生活在光明中。反之,被選者的心靈,則 將一瞬即逝的一切視做烏有,而只求達成其所以受造的宗旨。天主以外的種種既不足以填滿其願望,故他們只求瞻仰其造物主,只希望與上天的市民相處。雖然他們 尚生活於人世,卻凌駕乎塵世之上。」他在講解厄則克耳先知書時又說:「在尚未體驗到上天甘美的人們,世間的一切似乎香甜可口;理由是:人的心靈對永福之物 了解得越少,其對暫時的榮華越感到甘美;人如以心靈的舌根品嘗到天上賞報的香甜,則其內心所看到的越是甘美,外在的一切便為他變得越加苦澀。」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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