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二)靈魂優越的本性如何為最高技師所形成

首先要熟思你優越的本性如何形成。你本性的優越在於印有至聖聖三的肖像,而這正是為了提高你的尊嚴。安瑟爾莫在其”Proslogium”中說:「主,我明認並感謝你,因為你按你的肖像造化了我,為使我記起、思想並熱愛你」。聖伯爾納多在其「默想」一書中說:「在我內在的人內,我有用以記起、思想和熱愛天主的三種官能,即記性、理智和意志。我記起天主時,便感到快樂,因為「記起他,美過飲酒」(歌一3)。我的理智看到天主如何不可探測,因為祂是原始和終結;看到祂如何為天使所渴望,因為「天使們切望窺探他」(伯前一12);看到祂如何是諸聖的喜樂,因為他們常常喜樂於祂;看到祂所造的萬物如何奇美,因為祂以大能創造之,以上智統治之,以人善施予萬物所需要的種種」。同時,我每次看到這一切,我的意志便熱愛祂。聖伯爾納多說:「我以意志熱愛天主時,我便將自己改造為天主」。我的靈魂,你要承認你的地位,何等其高與不可捉摸!你並非與其他受造物似的只是造物主的痕跡,而且亦是祂的肖像;而這正是理性的受造物所固有的特色。所以,我的靈魂「請你讚頌上主!熙雍,請你讚頌你的天主!」(詠一四七12)你要醒起,要讚頌,要歡騰,要喜樂,因為你印有天主的肖像,是有天主的模樣;因為你擁有理智,有享有永福的資格。

但上述種種如果一死便了的話,則或許應視作沒什麼大不了的事。然而,由於天主除上述一切外,又賜給你一個不死不滅的本性、不能朽壞的實體及永遠常在的生命,故你要歡欣鼓舞地頌揚祂。聖奧斯定在其「論聖三」書內說:「假使你能為死亡所結束,你便不是永生聖三的肖像」。「靈魂啊,你要留意:你的造物主除賜給你存在外,又賜給你美妙的、永遠的存在,賜給你生命、知覺、和辨別是非的能力;祂以官能裝飾了你,又以智慧照耀了你」。「你要注意你的美,俾能發覺什麼是你應當喜愛的美。如果你無從準確地認清自己,為什麼不至少由他人的判斷來學習評價自己呢?你有一位新郎,對祂的美你是毫無疑問的;但祂雖是如此美麗和英俊的天主子,卻為你的美所顛倒。假使你沒有超過其他受造物的特殊的美,決不可能如此」。以上是聖奧斯定的言論。

但,我的靈魂,由於你太過忘恩,上述種種在你看來,可能微不足道。所以,傾聽你所以擁有可奇的尊嚴的第三個理由。你的本性如此單純,使到除極其單純的永生聖三外,任何其他神、人和事物,不能以你為住所而寓居於內。看,新郎說什麼:「我及我父要到他那裏,並要寓居在他那裏」(若十四23)在別處又說:「你快下來,因為我今天必須住在你家中」(路十九5)。除靈魂的創造者天主外,任何其他神人及物事不可能進入靈魂內。聖奧斯定說:「祂比你更在你內」。所以有福的靈魂,你要喜樂,因為你能是這等貴客的住所。聖伯爾納多說:「天天清潔自己的心,以歡迎入住於其內的天主的靈魂,真是有福!她既在自己內擁有創造美善的天主,還能缺乏什麼美善?天主在她內找到安息之處的靈魂,多麼有福!她可以說:『造生我者住在我的帳幕中』。誰在今生給祂準備了安息之處,祂怎能拒絕他天上的安息呢?」以上是聖伯爾納多的言論。靈魂啊,如果這樣貴客的臨在,你尚以為不足,則你真正貪得無厭了!要知道這位貴客豪爽無比,能賜你一切美善;同時又極其慈善,亦願意賞你一切恩惠。祂如讓收容自己的靈魂忍受貧困,則對身為大君的祂來說,並不好看。「你要裝飾你的新房,並歡迎基督君王!你的全家要為了祂的臨在而歡欣喜樂!真正可奇可驚的事啊!太陽、月亮莫不驚奇其美麗的君王,天地莫不向祂致敬的偉大君王,天上軍旅莫不為其智慧所照耀的君王,諸聖莫不為其聖善所充實的君王,竟然如此渴望寓居於你內,竟然如此貪想並切願你的餐廳,勝過天上的宮殿!因為祂樂於同人子們居住一起」。

假使上述種種仍不能促使你頌揚你的造物主,則請你將靜觀的視線投射於第四樣寵恩上,並承認你的容量如此廣大,使到天主而外,任何受造物都不足以填滿你的願望。Hugo de S. Victor說:「受造物所有可愛、甘飴及美麗只能牽動人心而不能饜足人心」。聖安瑟爾莫說:「一切富有,只要不是天主,對我說來,都等於貧乏」。依照聖額我略在其「論倫理」一書內所說:「人的靈魂的確是為了愛天主而受造者;靈魂如果願望天主以下的事物,則這些事物為靈魂都不夠大;因此凡不是天主的一切,都不足以滿足靈魂」。

靈魂啊,我想你對自己的尊嚴已有足夠的了解;你的尊嚴真的非常值得謳歌。但現在又請將靜觀的視線投射於你對受造物所有權力上。這權力的可奇並不亞於上述種種。Hugo de S. Victor 在其”De Arrha Animae”一書內說:「我的靈魂,你的新郎給了你什麼?試看這世界,整個大自然的運轉都為替你的福利服務,都為一依季節的改變而提供你以舒適和快慰」。我的靈魂,要勤加注意:你的造物主,你的君王、新郎及友人,如何使全世界這部機器為你服務:天使們清潔並熾熱你的情腸,照耀並薰陶你的理智,育成並維持你的存在。你擁有這樣的導師、安慰者及守護者,那是你多大的造化及榮耀呢!伯爾納多說:「靈魂啊,但願你能看見天使們多麼喜歡陪同我們祈禱,多麼樂於在我們默想時,伺守在我們身旁,多麼慎重地設法使我們堅持於善,並期望我們永遠得救」。此外,諸天以其運轉、星辰以其功用,來服務你,太陽替你帶來白天,月亮照耀你於夜間,火替你調節空氣的寒冷,風替你減退火的熱能,水滌洗你的污穢並消解你的煩渴,兼使大地富有生殖力,而大地則以其堅實支持你,以其多產養育你,以其綠茂悅樂你。

靈魂啊,你已簡略地涉獵了低級和高級的受造物,並見到一切受造物莫不依天主聖愛的安排,朝著服務你的利益並時時刻刻適應你的興趣而邁進。不過,我的靈魂,千萬不可喜愛施恩者的餽贈,勝過愛你者的情感;否則,你將不成其為新娘而變作姦婦了。聖奧斯定在其「懺悔錄」一書中說:「如果你只貪圖暫世的福利,只留戀祂的足跡,只喜愛祂的信號,而不注意那至聖的光明,亦即心淨者的智慧所暗示你的天主,則你是有禍的!因為萬物的奇美和壯麗只是天主的足跡與信號而已」。「女中的佳麗,如果你不認識自己,你便出去,跟蹤羊群的足跡吧,靠近牧人的帳棚牧放你的小羊吧」(歌一8)所謂「跟蹤羊群的足跡」是說,靈魂啊!你要跟蹤無靈的受造物,因為他們是你造物主的足跡,而你則是至聖聖三的明鏡。這說明,你比它們更高貴更卓越。所謂「靠近牧人的帳棚牧放你的小羊」是說,你要將你的思想轉向天使歌詠團,因為在某種程度內,你論本性,類似天主,論榮福,你將與他們同為天國的市民。

靈魂:我默不作聲已經很久,現在我不得不羞慚滿面地承認:我不曾多多珍視自己的尊嚴;唉,我真不幸!我曾作賤並出賣了自己;我曾生活於虛妄及卑鄙中。真如聖伯爾納多所說:「我越清楚我的尊嚴,對我到現在所度的不肖生活越感到驚惶與羞恥」。我害怕,我本性越是尊嚴與高貴,我的罪惡亦越深重;我躭心,受到蹂躪者越是尊嚴和卓絕,我的過惡亦越大;我恐懼,被我侮辱者賜予我的恩寵越大,我加給祂的凌辱亦越重。啊,上主,我的天主,我由我本性的尊嚴看到我的邪惡與卑鄙,由我本性的美麗認清罪惡的醜陋難堪;由所接受的恩惠徹悟到我的忘恩負義。禍哉不幸的我!我已看出並明瞭,「凡我由偉大恩主,為了維持暫世生命而接受的種種,我全部妄用來犯罪作惡。我將人世間的和平與安寧誤認為真的安全,將此世逆旅誤作永久的祖國,將肉體的健康用作縱慾的工具:我不使用豐厚的財富來適應肉體的需要,而專為滿足不幸的貪慾;連柔和的空氣,我亦逼使它替塵世的享樂服務。啊,我十分擔心,服務我惡習的受造物將一同起來反抗我並懲罰我,以報復我妄用它們的深仇」。這是額我略的言論。

人:靈魂啊,我已稍微看出你的善意。由你的談吐,我發覺我的勸言並非白費唇舌。我以為你,在某種程度內,已受到天主神光的照耀,並為真光所打動。因為依照聖額我略在其「倫理」一書中所說:「人如為真光所照耀,便要認識自己;他既認清了義德是什麼,便自然了解什麼是曾經使他盲目的罪惡。因此,聖人們在天主前越進步於美德,對自身的不肖認識得亦越徹底。」因為人越接近光明,越能清楚見到隱伏於自己內的一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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