逃命的逾越節

文:朱柏寧(在俗方濟會士)

   讀到出谷紀記載上主怎麼命令以色列子民準備過逾越節,第十二章11節寫到:「你們應這樣吃:束著腰,腳上穿著鞋,手裡拿著棍杖,急速快吃:這是向上主守的 逾越節」。從前面法郎幾次食言不放以色列人離開埃及,大概就可以知道之後以色列人的離開不會是一個和平的結束。梅瑟才讓埃及連續發生這麼多災禍,法郎一次 又一次心硬。最後的擊殺長子終於放手讓以民離開,但仍然可以想見哀鴻遍野的埃及不會這樣輕易放過以色列人。因此這段訓示吃逾越節晚餐的段落,很鮮明的在叫 以色列人要以逃命的方式慶祝逾越節。逾越節本身就是紀念在埃及逾越了死亡,但仍有更大的死亡跟仇恨追趕在他們身後。所以逾越節晚餐不僅是慶祝離開埃及的奴 役,同時也有對埃及追兵的警戒。

   今日基督徒的逾越節就是復活節,但是卻很難在現在體會當時以色列人逃命般的心情。事實上我們今天仍然是逃命!只是不是逃離具體的刀槍追兵,而是逃離誘惑、 世俗、魔鬼、死亡的逾越節。我們因羔羊的血,死亡由我們頭上越過,藉著這個祭獻得以快速逃命,離開這個罪惡、束縛、奴役之地。這些罪惡、束縛、奴役所帶來 的便是死亡。我們應該保有警惕的心,看似安逸的生活就像當時不願離開的以色列人一樣,當我們離開時,死亡的追趕並沒有放過我們,我們需要如逃命一樣的不斷 往應許之地前進。比以色列人幸運的是,他們的祭獻只是平凡羔羊的血,助他們脫離的只是人間帝王的權勢。而我們的祭獻是除免世罪的天主羔羊,脫免的是罪惡與 死亡的權勢。但以色列人逃命的對象很明確,也就是埃及的士兵們,我們今日基督徒應躲避的卻沒有那麼明確。然而不管當年或今日的逃離,不改變的是逃離的本質 便是捨棄。如果從「捨棄」的角度來看逾越節,或許可以再把逾越節的內涵再看得清楚一點。

   教會有一個很美的傳統,幫助我們反省今日生活所要捨棄的事物。每年為了準備復活節,教會定了四十天的齋期來準備迎接基督的逾越奧蹟,教友可以選擇一項齋戒 的事物來幫助我們妥善準備自己。每年決定齋戒的項目都會讓我困擾一小段時間—太難的守不住,太簡單的沒有意義。我聽過有人說,不要單靠自己決定齋戒的項目,而要看天主邀請你怎樣捨棄自己。這個哲學的解釋在今年四旬期我還無法領會,但是在前幾天我和我的神師會面時卻有了不一樣的進展。我們討論到一個在我經 驗中沒有嘗試過的改變,我一開始覺得很困難,但神父告訴我這本來就是一件困難的事,是否可以維持也決定於天主的恩寵。於是雖然我對自己一點信心也沒有,但 決定開始這個新的嘗試。短短兩天的時間,雖然還沒有碰到明確的困難,我卻整天都掛心在這件事情上,同時對於「棄絕自己」有一種新的體悟。在過往經驗中的對 天主的承諾或關係,總是建立在我已經可以做到的事上。因為「我可以」所以「我願意」,而有一些事雖然知道該去做,卻沒有辦法對天主說「好!我去做」。這些 就是無法棄絕自己的自我、習慣,對於自己的改變沒有把握,也害怕做不到、害怕未知。即使知道此行並不會像以色列人一樣進入無垠的沙漠,卻仍然沒有原因的害 怕,怕自己變成自己不熟悉的樣子。然而若我無法棄絕自己,就沒有辦法真正的離開,基督邀請我們一起棄絕自己,如同逃命一樣逃離本來的生活。這本來就不是一 件容易的事,跟隨基督並不輕鬆愜意,但卻是一個充滿祝福的邀請。基督邀請我們跟隨祂,唯獨跟隨祂,離開自己習慣的地方,前往祂所應許之地前進。

   人生如行軍,亦如行旅。快前去天主那邊吧!

文件動作